
## 独处的年味
腊月二十九的午后,我独自站在租住的公寓厨房里。窗外的雪片簌簌地落着,邻居家传来剁馅儿的声音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心跳一般规律。
这是我第一次独自过年。往年这时候,家里早已贴好了春联,母亲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。此刻案板上却只有我买来的半斤猪肉、一把韭菜和几个虾仁。我忽然起了包饺子的念头。
揉面的手艺是偷师母亲的。面粉倒进盆里,在中央挖个小坑,慢慢往里添水。水多了加面,面多了加水,如此循环三次,终于揉成个像样的面团。手上沾满湿黏的面粉,怎么搓也搓不干净,使我想起儿时玩泥巴的光景。
调馅时犯了难。猪肉馅黏糊糊地摊在碗里,韭菜切得长短不一,虾仁蜷缩成粉红的月牙。该放多少盐?五香粉要不要加?记忆里母亲调馅从不用量匙,信手拈来便是恰到好处。我踌躇着撒了盐,又倒了些生抽,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枚鸡蛋——母亲总说加鸡蛋馅料更鲜嫩。
展开剩余53%擀皮是最狼狈的环节。面团在擀面杖下不是逃走就是粘住,好不容易擀开的皮子边缘裂着锯齿。第七个饺子皮终于圆了些,我抹上馅料,学着母亲的手法对折捏紧。可手里的饺子却像个营养不良的娃娃,软塌塌地趴在案板上。
水沸时下饺子,白胖的元宝在锅里沉浮。我盯着咕嘟冒泡的水面,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"饺子要煮三开,点两次水。"第一锅饺子最终变成了片汤,第二锅才勉强成形。
当十二个歪歪扭扭的饺子盛进盘中时,窗外恰好有烟花炸开。紫红色的光透过玻璃,在饺子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。我夹起一个咬破——咸了。但虾仁的鲜甜在齿间迸开,韭菜混着肉汁流淌,竟比记忆中的味道更鲜明。
守岁的电视节目放着重播的小品,我数着盘里剩下的饺子。原来过年的热闹不在鞭炮声中,而在面粉沾满十指的触感里;团圆的滋味不仅是围坐一桌的欢笑,更是独自咀嚼时,从胃里升腾起的暖意。
雪还在下。我给自己倒了半杯烧酒,敬窗外模糊的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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