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10年冬天,北京复兴路11号央视大楼的演播厅里,灯光刺眼。38岁的劳春燕挺着7个月的孕肚,脚肿得连正常鞋子都穿不进去。她穿着定制的特大号高跟鞋,站在主播台前,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,声音依旧沉稳有力。导播在耳机里提醒:"春燕姐,还有三分钟进直播。"她深吸一口气,摸了摸肚子,心里默念:"宝宝,再坚持一下。"
台下,没人知道她的脚已经肿得像馒头。更没人知道,此刻她的丈夫裘正义正在1200公里外的上海,独自照顾着即将上小学的儿子。这是他们分居的第4年,也是他们婚姻中最艰难的时刻。
一、那个改变命运的2006年秋天
2006年9月,上海虹桥机场。34岁的劳春燕拖着行李箱,回头看了一眼送行的丈夫。裘正义站在安检口外,脸上挂着笑,眼神里却藏不住担忧。他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沈大成糕点,那是劳春燕最爱吃的。
展开剩余89%"去吧,家里有我。"裘正义只说了这六个字。劳春燕点点头,转身走进安检通道,眼泪在转身的瞬间掉了下来。
这个决定,他们商量了整整三个月。
那年夏天,央视法制频道向全国招募《中国法治报道》主持人。劳春燕在上海电视台已经是当家花旦,主持的《东方夜新闻》收视率稳居前列。但央视的邀请,对任何一个新闻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机会。
问题在于,裘正义在上海的事业也正处在上升期。他是《新民晚报》的副总编辑,刚刚升职不久,工作稳定,收入可观。如果劳春燕去北京,意味着两人要开始异地生活。
"要不,我辞职跟你去北京?"裘正义曾经这样提议。但劳春燕拒绝了。她知道丈夫在上海打拼了十几年,从普通记者做到副总编,每一步都不容易。而且,北京的生活成本更高,两个人同时放弃稳定工作去闯荡,风险太大。
最终,他们做出了那个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决定:劳春燕去北京,裘正义留在上海。分居,成了他们婚姻的常态。
二、北京的地下室和上海的深夜电话
刚到北京的日子,比想象中更难。
央视没有提供宿舍,劳春燕在复兴路附近租了一间地下室。月租1800元,房间只有10平米,潮湿、阴暗,白天也要开灯。从上海电视台的舒适公寓到北京的地下室,这种落差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选择。
更让她不适应的是工作节奏。法制频道的直播压力比地方台大得多,提词器滚动的速度更快,对主持人的反应能力要求极高。她经常录完节目回到出租屋,累得连饭都不想吃。
最难受的是晚上。上海的家里,裘正义会准时打来电话。但很多时候,劳春燕还在加班,或者刚结束直播,声音疲惫。电话那头,裘正义能听出她的状态不好,却只能隔着1200公里说一句:"早点休息。"
有一次,劳春燕重感冒,发着高烧还要录节目。晚上回到出租屋,她给裘正义打电话,说着说着就哭了:"我想回家。"裘正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"我明天过来。"
第二天,裘正义真的飞到了北京。他带着上海带来的腌笃鲜汤,还热着。劳春燕喝着汤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裘正义笑着说:"多大点事,以后我常来。"
"常来"两个字,说着轻松,做起来却不容易。上海到北京,高铁要4个多小时,机票要一千多块。他们算过一笔账:每月见一次面,光车马费就要上万。但这笔钱,两人谁都没省。
裘正义的飞行里程攒成了航空公司的金卡,劳春燕抽屉里的车票厚得像本书。到2010年,他们已经攒了300多张车票和机票。每一张,都是时间的见证。
三、怀孕7个月,她还在穿高跟鞋上直播
2010年,劳春燕38岁。一次常规体检,医生告诉她:"你怀孕了。"
这个消息让两人又惊又喜。结婚4年,他们一直想要孩子,但因为分居,这个计划一拖再拖。现在孩子来了,却是在最忙的时候。
台领导找劳春燕谈话,意思很明白:"春燕,你年纪不小了,又是高龄产妇,要不要考虑休息一段时间?"劳春燕摇摇头:"我能坚持。"
孕吐最厉害的时候,她录完节目冲进洗手间,吐完了补个妆继续上镜。怀孕7个月时,脚肿得穿不进正常鞋子,她就定做了一双特大号的高跟鞋。观众在电视前看她侃侃而谈,没人知道主播台下面,她的脚已经肿得像馒头。
最让她愧疚的是,孩子出生后,谁来带?带回北京请保姆,还是留在上海?为了这个问题,这对一向默契的夫妻关起门来吵了一架,这是他们4年里吵得最凶的一次。
最终的决定,让劳春燕背上了巨大的舆论压力:孩子留在上海,由裘正义和双方父母照顾,她继续在北京工作。
这个决定,外界有很多质疑。有人说她"冷血",有人说她"事业心太重"。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这是权衡之后最现实的选择。裘正义的工作相对稳定,能保证孩子的陪伴;劳春燕在央视的事业刚有起色,如果这时候放弃,可能再也没有机会。
孩子出生那天,裘正义从上海飞到北京。产房里,劳春燕抱着刚出生的儿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裘正义握着她的手说:"放心,我会照顾好他。"
产后第42天,劳春燕就回到了工作岗位。她给儿子取名叫"小石头",希望他能像石头一样坚强。但每次视频,看到儿子在屏幕那头喊"妈妈",她都会忍不住躲到洗手间哭。
四、19年,3000张车票,和那些错过的时光
从2006年到2025年,整整19年。
这19年里,劳春燕从法制频道调到新闻频道,主持了《今日关注》《焦点访谈》等重量级节目,成了央视的"定海神针"。裘正义在上海的事业也稳步发展,从副总编到总编辑,再到报业集团的高管。
他们的婚姻,在分居中走过了19个春秋。
这19年,他们错过了太多。
儿子第一次喊"妈妈"的时候,劳春燕正在《今日关注》的录制现场。裘正义在电话里兴奋地说:"儿子会叫妈妈了!"劳春燕对着电话说:"宝宝,再叫一声。"但电话那头,儿子已经跑开了。
儿子第一次上幼儿园,劳春燕因为直播任务,没能去参加开学典礼。她只能看着裘正义发来的照片,在化妆间里偷偷抹眼泪。
儿子小学毕业典礼,劳春燕提前一个月就请好了假。但临到前一天,台里有紧急报道任务,她只能给裘正义打电话:"对不起,我去不了了。"裘正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"没事,我多拍点照片给你。"
最让劳春燕愧疚的是,2015年,裘正义的父亲突发心梗住院。当时劳春燕正在外地采访,接到电话连夜赶回上海,但老人已经脱离了危险。裘正义只说了一句:"还好你没耽误工作。"这句话,让劳春燕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19年,他们攒下的车票和机票,已经超过了3000张。每一张,都记录着一次相聚和分离。裘正义的抽屉里,还留着劳春燕写给他的信。在那个没有微信的年代,他们用最传统的方式保持联系。劳春燕说:"打字的文字没有温度,手写的才有感情。"
五、那些不为人知的"规矩"
很多人好奇,分居19年,他们的婚姻是怎么维持的?
其实,他们有一套自己的"规矩"。
第一条规矩:每天必须通一次电话。
不管多忙,不管在哪个时区,他们每天至少通一次电话。有时候只是简单说几句"今天怎么样""注意身体",有时候会聊工作上的事。裘正义说:"听到她的声音,我就知道她今天过得好不好。"
第二条规矩:重要节日必须在一起。
春节、中秋、结婚纪念日,这些重要的日子,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团聚。有时候是劳春燕回上海,有时候是裘正义带儿子去北京。19年来,这个规矩从未打破。
第三条规矩:吵架不过夜。
异地夫妻最怕冷战。他们约定,如果有矛盾,当天必须解决,不能拖到第二天。有时候吵到半夜,也要把话说开。劳春燕说:"隔着1200公里,如果冷战,可能就真的冷了。"
第四条规矩:互相信任,不给对方压力。
这是最重要的一条。裘正义从不问劳春燕"什么时候回来",劳春燕也从不问裘正义"会不会变心"。他们相信,如果一个人想走,再近的距离也留不住;如果一个人想留,再远的距离也分不开。
六、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
19年的分居,没有冲淡他们的感情,反而让彼此更懂得珍惜。
劳春燕每次回上海,都会给裘正义带他爱吃的北京糕点。裘正义每次去北京,都会给劳春燕带上海的小笼包。这些小小的细节,成了他们表达爱的方式。
2018年,劳春燕45岁生日。那天她正在外地出差,以为裘正义不会记得。晚上回到酒店,前台说有人给她留了东西。打开一看,是一束白玫瑰和一张卡片,上面写着:"19年,爱你如初。"落款是裘正义。
原来,裘正义提前一天就订好了花,算好了她到酒店的时间。劳春燕抱着花,在酒店大堂哭了。
2020年疫情,劳春燕被派往武汉报道。裘正义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,提醒她注意防护。有一次,劳春燕在方舱医院采访,防护服穿了8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。她打开手机,看到裘正义发来的消息:"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报道了,注意安全,我和儿子等你回来。"那一刻,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
2023年,儿子高考。填报志愿的时候,儿子悄悄把第一志愿填到了北京。裘正义知道后,没有反对。他说:"你妈在北京,你去陪她也好。"劳春燕知道后,在电话里哭了很久。她说:"对不起,这些年,我陪你们太少了。"裘正义说:"我们是一家人,不用说对不起。"
七、19年后的今天
2025年,劳春燕53岁,裘正义61岁。他们的儿子已经15岁,在上海读高中。
19年的分居生活,还在继续。劳春燕依然在北京,裘正义依然在上海。不同的是,儿子长大了,他们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。
有人问劳春燕:"19年分居,你们后悔过吗?"
劳春燕说:"后悔过。后悔没能陪儿子长大,后悔没能陪在父母身边,后悔错过了太多重要的时刻。但我不后悔选择去北京,不后悔选择这份事业。如果重来一次,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。"
裘正义说:"我不后悔。她做的是她喜欢的事,我支持她。虽然分居很辛苦,但看到她在舞台上发光,我觉得一切都值了。"
他们的婚姻,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,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。有的只是19年的坚持,3000张车票,和无数个深夜的电话。
有人说,分居19年还能保持婚姻,是个奇迹。但对他们来说,这不是奇迹,只是选择。选择了理解,选择了信任,选择了在各自的轨道上,用不同的方式爱着对方。
结语劳春燕和裘正义的故事,不是传统意义上的"完美婚姻"。他们错过了孩子的成长,错过了彼此的陪伴,错过了太多普通夫妻该有的日常。
但他们的婚姻,却用19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:婚姻没有标准答案,幸福也没有固定模式。有人朝夕相处,却同床异梦;有人相隔千里,却心心相印。
重要的不是距离,而是心与心的距离;不是形式,而是彼此的理解和信任。
19年分居,3000张车票,这对央视夫妻用最特别的方式,诠释了什么是婚姻里的"坚守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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