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6年1月29日,巴拿马最高法院通过社交媒体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。 就是这短短几行字,瞬间将香港长和集团在巴拿马运河两端近三十年的经营,推向了悬崖边缘。 法院裁定,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运营两大港口的特许经营合约“违宪无效”。 更令人错愕的是,裁决文本尚未正式公布,甚至还未送达企业手中,巴拿马政府就已经开始行动。 短短48小时内,海事局发布公告,指定全球航运巨头丹麦马士基集团旗下的APM码头公司作为“临时管理人”,准备接管港口运营。
一场事先张扬的“司法驱逐”,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演。 所有人都以为,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资产抢夺,长和集团会立刻祭出国际仲裁这把利剑,向巴拿马政府发起猛烈反击。 接下来的剧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
2026年2月12日,长和集团在官网发布了一份措辞冷静的公告。他们没有发出激烈的抗议,反而做了一件看似“示弱”的事:根据国际投资保护条约,正式通知巴拿马共和国,并邀请对方就港口争议进行磋商,以寻求解决方案。 这份“邀请函”递出时,长和旗下的巴拿马港口公司,其实已经在2月3日依据合同条款,向国际商会仲裁院提起了仲裁程序。 一边启动法律武器,一边伸出协商之手,这种“先礼后兵”的反常操作,让外界看得一头雾水。 一家被强行剥夺经营权的企业,为什么不直接硬碰硬,反而要“邀请”对方坐下来谈?
要理解长和的底气,得先看看巴拿马政府想要夺走的是什么。 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,扼守着巴拿马运河的太平洋与大西洋入口,地理位置堪称全球航运的咽喉。 1997年,长和通过国际公开招标获得这两个港口25年的特许经营权。 近三十年间,长和累计投入了超过18亿美元,将原本破旧不堪的码头,改造成为现代化枢纽。 如今,这两个港口处理着巴拿马运河约40%的集装箱吞吐量,每年为当地创造约2.5万个就业岗位,累计缴纳的各类税费超过6.68亿美元。 2021年,这份合约依据原有条款自动续约,有效期延长至2047年,并且得到了当时巴拿马审计部门和主管机构的确认,认为其“完全履行了合约责任”。
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定的核心,是宣布1997年批准该合约的第5号法律“违宪”。 法院给出的理由包括合约中的“未来扩展”条款可能限制政府主权,以及2021年的续约未经议会重新审议等。 然而,这些指控在长和看来漏洞百出。 用2024年通过的新规,去追溯判定2021年已经依法完成的续约行为违法,这本身在法律上就存在巨大的争议。更关键的是程序问题:裁决尚未正式生效,也未依法送达企业,巴拿马政府就急不可耐地启动强制接管,这严重违背了正当程序原则。 长和在公告中明确指出,政府“从未清晰交代其营运计划”,港口能否继续运营,已经完全不在公司的控制范围内,而是取决于巴拿马最高法院和政府的下一步行动。
手握如此多的事实与法律优势,长和完全有理由一上来就发动仲裁战。 国际专业机构评估,此案仲裁的潜在索赔金额可能高达30亿至50亿美元。 对于巴拿马这样一个经济总量约800亿美元的国家而言,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政负担。 但长和选择了先发出磋商邀请。 这绝非退缩,而是一种更为精明和自信的策略。 邀请磋商,是启动国际投资条约仲裁的法定前置程序,给了巴拿马政府一个在仲裁庭正式介入前,自己纠正错误的台阶。 同时,这也将事件的解决首先框定在了“规则谈判”的范畴内,避免了事态立即升级为不可控的政治对抗,在国际舆论场上占据了道义制高点。
长和的从容,不仅来自于合同本身,更来自于其背后强大的支撑力量。 事件发生后,中国政府的反应迅速而强硬。外交部发言人多次表态“将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”。 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更是发布措辞严厉的文章,直指巴拿马的裁决“于法无稽、于理乖张,堪称荒谬至极”,是对法治和契约精神的严重践踏,并警告巴方若一意孤行,必将在政治和经济上付出“沉重代价”。 这些表态绝非空话,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精准的经济反制措施。
据外媒披露,中方已要求国有企业暂停与巴拿马政府的所有新项目谈判。 这直接击中了巴拿马经济的要害。巴拿马近年来大力推动基础设施建设,高度依赖外国投资。 其中,由中国交通建设公司承建、价值14亿美元的巴拿马运河第四桥项目,以及由中铁隧道局参与、价值数亿美元的地铁延伸线工程,都已陷入停滞。 这些项目的停工,意味着大量工地停转、工人失业,现金流瞬间断裂。
更致命的打击瞄准了巴拿马的经济命脉,巴拿马运河。 中国是运河最大的用户之一,中国船只贡献了运河约20%至42%的通行费收入。 有消息称,中方正在推动中远海运等航运企业评估货运改道方案,探索通过秘鲁钱凯港等替代路线。 一旦中国大型航运公司开始减少对巴拿马运河的依赖,这条“世界十字路口”的黄金价值将大打折扣。 此外,中国海关加强了对巴拿马输华农产品,特别是香蕉和咖啡的检验检疫力度。 中国是巴拿马农产品最大的出口市场,占据了其约40%至67%的份额。 检验标准收紧导致的通关延误,足以让一箱箱新鲜的香蕉在港口腐烂,使蕉农一年的辛苦付诸东流。
面对中方组合拳式的反制,巴拿马总统穆利诺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。 裁决公布之初,他态度强硬,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反驳中国港澳办的警告,强调巴拿马是“法治国家”,尊重司法独立。 但到了2月5日,他在记者会上的语调明显软化。穆利诺表示,“我不认为事态会升级”,并称“还不清楚”法院裁决何时执行,在这段时间里,长和旗下的港口公司可以“照常运营”。 他还表示政府正在准备一份新的“特许经营方案”。 从“依法终结合同”到“允许照常运营”,巴拿马政府的急转弯,清晰反映了其承受的巨大压力。
这种压力,一方面来自中方实实在在的经济反制,另一方面也来自于其国内脆弱的经济结构和政治分裂。 巴拿马运河相关收入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很高,国家发展严重依赖稳定的外资流入和国际信誉。 撕毁一份运营良好、长达三十年的国际合同,无疑会严重打击投资者信心,动摇其作为国际商业和离岸金融中心的根基。 政府内部也存在分歧,亲美派希望紧跟美国步伐,而务实派则深知国家经济离不开与中国的合作。
整场风波背后,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,正是美国。 就在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决前夕,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到访巴拿马。 裁决公布后,鲁比奥立即在社交媒体上表示“感到振奋”,美国国会一些议员也欢呼这是“美国在拉美的重大胜利”。 这清晰地揭示了事件的地缘政治本质:美国将拉美视为自家后院,极力试图清除中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。 巴拿马运河作为战略要道,自然成为博弈的焦点。 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推行的所谓“唐罗主义”,其核心目标之一就是遏制中国在西半球的存在。巴拿马政府此次的强硬举动,被广泛视为向美国递交的“投名状”。
这张投名状的代价,正在由巴拿马自己承担。 美国虽然口头表示支持,却无法填补中国投资撤离后留下的真空,也无法消化巴拿马过剩的农产品。历史早已给出教训,无论是之前的立陶宛,还是其他曾试图在重大问题上迎合美国而触碰中国红线的国家,最终都发现所谓的“庇护”不过是镜花水月,而自己却要独自吞下经济受损的苦果。
如今,巴拿马运河两岸的港口依然在运转,长和的员工仍在岗位上,但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不确定性。 一份尚未正式生效的法院裁决悬在头顶国内配资官网,一场可能耗时数年的国际仲裁已经启动,一系列深刻影响巴拿马国计民生的经济反制措施正在发酵。 长和集团的那纸磋商邀请,就像放在谈判桌上的一份开放式考卷。巴拿马政府是选择在规则框架内,通过协商找到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,还是固执己见,最终在仲裁庭上面对数十亿美元的索赔账单,并承受国家信誉破产的长期代价,答案仍掌握在巴拿马自己手中。 这场始于司法裁决的争夺,其终局早已超越了法庭,变成了实力、规则与战略定力的综合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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